新型企业智库概念、属性与转型路径研究
作者:王乐,沈高锋,张敏      阅读量:425      时间:2020-01-20

  [摘    要] 企业智库的内涵与外延众说纷纭,理论和实践也存在着一定的脱节。传统企业智库最根本的特征是把服务企业的决策研究咨询作为主要甚至全部职能,而新型企业智库则注重研究全行业(产业)的宏观中观经济问题,是具有公共服务职能的、不以营利为主要目的的研究咨询机构,因此新型企业智库应当具备公共性、科学性、行业性、外部性和透明性的特征属性。推动传统企业智库向现代企业智库转型,就应按照提高理念认知、创新体制机制、创新智库产品研发体系和提高智库运营能力的路径,引导新型企业智库走向成熟。

  [关键词] 智库;新型企业智库;智库属性;智库理念

  [中图分类号] C932.4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2-8129(2020)01-0018-0

 

   一、企业智库概念

  (一)传统企业智库内涵与特征

  从传统企业管理的视角考察,智库性质的研究一部分属于企业行政工作,一部分属于企业研发(R&D)工作。一般大型企业的办公室除了负责文稿撰写,还负责企业的发展规划,这部分工作就是智库研究工作。大型央企一般会设置政策研究室从事发展规划研究,但据调查,一些央企政策研究室百分之七十的时间用于领导文稿服务,弱化了政策研究工作;对于没有政策研究部门的国企来说,往往把发展规划等职能分配给计划财务部门;还有部分企业会把发展规划等企业智库工作纳入企业研发(R&D)范畴通盘考虑。比如,1995年华为设置了“中央研究部”,下属的机构中就有干部部、计划处、总体办等发展规划部门。

  从以上简单的梳理来看,企业智库与企业智库性质的工作有联系又有区别,如果说企业智库传统工作主要是指服务企业重大决策的计划规划发展,那么主要承担这项工作的政策研究或者计划部门,就是企业的智库部门。一些科技型企业的研发体系中也有计划规划发展部门,比如华为的中央研究部,也属于企业的智库部门。无论哪种形态、哪种性质,这些部门都属于传统的企业智库。

  传统企业智库最根本、最主要的特征是把服务企业的决策研究咨询作为主要职能甚至全部职能。传统企业智库认为自己是企业的计划发展机构,应立足于为企业提供决策支撑与运营管理支持。中海石油技术检测有限公司的牛溪和泛海控股股份有限公司泛海研究院的李君臣就持这种观点[1] 44-50。他们是企业内部人士,这一观点无疑反映了传统企业智库对其职能定位的最直接看法,认为企业智库为企业自身服务是首要任务。这样的观点并非“想当然”,而是企业智库建设实践中的普遍做法。笔者曾调研东部省份某研究院,该研究院为该省智库管理部门认定的唯一一家省级重点企业智库,系该省金融信托行业最大国有企业的内部研究机构,其管理办法中明确智库的中心工作是切实有效地服务公司发展,为公司决策、战略规划提供参考,而把服务政府决策定义为附加功能。近3年来,该机构共产生100多份研究报告,其中63%供内部传阅和使用,报告内容虽然涉及行业分析等内容,但均为服务企业建设与发展,向上报送的比例十分有限。该机构甚至没有一份公开发布或出版的研究报告,以机构身份发表的期刊论文和报纸文章、出版的图书等成果也非常缺乏,公众既不知晓该机构的存在,也难以从公开渠道获得该企业智库产出的成果。该企业智库没有独立建设的网站和新媒体等信息发布和交流平台,宣传意识不足,公众知名度亟需提升。智库也不设理事会和学术委员会等现代智库治理和管理机构,管理团队成员大部分是集团内部人员。这家机构关起门来建设智库,认为智库主要任务是服务大型国企战略决策,此类认知和实践十分具有代表性。或者说,现在大部分企业智库的定位和功能认知现状就是如此。

  (二)新型企业智库定义与内涵

  关于新型企业智库,在2014年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的第65号文件——《关于加强中国特色新型智库建设的意见》(以下简称“65号文”)中有这么一段论述:“支持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兴办产学研用紧密结合的新型智库,重点面向行业产业,围绕国有企业改革、产业结构调整、产业发展规划、产业技术方向、产业政策制定、重大工程项目等开展决策咨询研究。”[2] 1-3该观点既肯定了企业智库需要服务企业决策的内部视角,也强调了企业智库建设必须从国家层面完善决策咨询体系建设的外部视角进行考虑。这一观点强调企业智库的功能在于积极发出智库声音、服务党和国家的科学民主决策;研究重点在于国企改革、产业经济和工程咨询。可以看出,企业智库研究内容和服务对象不能局限于企业自身,过于关注短期的、内部的发展规划,还要站在更高的行业的角度进行研究,把企业和所在行业的发展联系在一起,调研行业发展情况,针对行业未来发展提供先进、科学、前瞻性、储备性建议,服务公共决策。

  综上所述,可以为新型企业智库下一个定义——新型企业智库是企业创办,面向现代企业制度、产业结构调整、产业发展规划、产业技术方向、产业政策制定、重大工程项目,产学研用紧密结合,不以营利为主要目的的研究咨询机构。

  新型企业智库概念有以下几个要素:第一,必须是企业创办、尤其大型国企和国有控股企业创办的。这是由于我国许多大型国企都承担着许多政策性职能和社会公共产品供给功能,它们本身就是高度社会化企业,是预防市场失灵时国家调节市场的主要载体;第二,研究主要方向是现代企业制度、产业结构调整、产业发展规划、产业技术方向、产业政策制定、重大工程项目等全行业、全产业的关系宏观中观经济的问题,而非企业内部经营管理等微观问题;强调研究对象要具备战略性和政策层次;第三,组织形式上新型企业智库是现代智库,不是纯粹的学术机关,是以产业实践为基础,学以致用、研以致用的新型智库,是产、学、研、用相结合的组织;第四,新型企业智库和其他类型智库不同,可以营利,但是不以营利为目的,嵌入企业职能体系和研发体系的企业智库不应该是利润考核部门,不应该有利润考核指标。  

  二、新型企业智库的基本属性

  (一)公共性是新型企业智库的重要属性

  新型企业智库之所以称为智库而不是“咨询公司”或者“企业战略发展部”,是因为它和营利性的公司或者纯粹服务企业内部的战略制定与支撑部门之间有明显的区别,即智库具有“公共性”。现代智库史一般把布鲁金斯学会诞生之年——1916年作为起点,那么智库作为一种现代组织机构已经有100多年历史,现代智库从诞生之日就把改善政府决策、改善公共管理和形成“善治”等作为自己的首要目标和初心。也就是说,增进公共福祉是现代智库的主要使命。当然现代公共性组织很多,公立中小学、高校、各种非营利性群众性团体等合法的非政府组织(NGO)都是公共组织。那么,为什么说我国的企业智库也具备公共性呢?“65号文”明确指出,我国的企业智库主要是国企或国有控股企业设立的决策咨询机构。国有企业作为一种生产经营组织形式,同时具有商业类和公益类的特点,其商业性体现为追求国有资产的保值和增值,其公益性体现为国有企业的设立通常是为了实现国家调节经济的目标,起着调和国民经济各个方面发展的作用。因此,由于国企自身的公共性质,决定了企业智库也必然具备公共性“基因”。忽视“65号文”对企业智库设立主体的隐含规定,把所有类型企业设立的政策研究机构都看成是智库是有一定偏颇的。当然,也不能说私营企业成立的政策研究机构就一定缺乏公共性,就不是智库。但是,国有企业智库的公共性“基因”是天然具备的。

  现代企业智库作为公共组织的独特性在于通过自己专业的研究生产新知识,为党和政府决策提供咨询,为相关产业发展提供舆论引导,为社会其他组织提供服务,有时候也积极开展国际交往,增强我国企业的国际话语权。企业智库的公共性就体现在智库相当一部分工作内容必须是履行“面向行业产业,围绕国有企业改革、产业结构调整、产业发展规划、产业技术方向、产业政策制定、重大工程项目”的咨政建言、理论创新、舆论引导、社会服务和公共外交等功能。

  企业智库要为公共利益服务,不是说智库只能服务公共利益,不意味着智库不能为企业自身服务。一是这有违企业的营利性目标,企业智库作为政策研究和传播机构,有能力、有条件为企业建设提供智力支撑,如果强调企业智库只能为公共利益服务,那么就有“矫枉过正”的嫌疑。二是企业智库与企业自身难以分割,不管企业智库作为独立法人存在还是作为企业设置的内部研究机构,企业智库的运营无疑要受到母公司或者总公司的管辖。从“实质大于形式”的角度看,两者完全独立、互不交流和沟通是不现实的,也是“强企所难”。三是企业智库为自身和行业发展提供有力支撑,这样智库才能不断积累行业发展经验,为公共研究提供知识积累,企业本身的发展也利于为智库提供资金支持,反哺企业智库发展。但需要着重强调的是,企业智库必须重视为公共利益服务的智库属性,平衡好智库研究属性与服务企业内部和营利性研究等非智库属性之间的关系,不可以将为党和国家提供决策支持、引导行业发展当成“副业”或者可有可无的顺带性工作,否则很容易沦为名不副实的“挂名智库”。

  一些国外企业智库较好地平衡了服务公共政策和从事营利研究之间的关系,可为我国企业智库提供经验借鉴,而其中尤以日本的企业智库更为成功和典型。日本的企业智库通常是政策研究、管理咨询、IT系统集成服务三位一体、共同发展的。例如,三菱综合研究所(Mitsubishi Research Institute, MRI)创办之初就以服务国家利益和社会发展为志向,坚持把参与公共政策制定作为研究所开展事业的核心目标,以政策性研究为主,其他营利性研究为辅[3] 56。可见,三菱综合研究所的定位首先就着眼于“公共性”,强调参与公共研究、服务国家决策与发展,而不是“企业优先”。这就形成了即使是MRI开展了管理咨询和信息系统服务等营利性业务,它仍然得到广泛认可,成为业界参考和学习的模版。

  企业智库提供公众可见的研究成果、发表智库观点,体现其公共属性,这也是与提供有偿性咨询意见的咨询公司的一大区别,包括发布具有企业和行业特色的研究报告,以专业视角解读政策、引领产业发展等。咨询公司是不需要提供此类成果、信息的,它们为客户提供定制化的服务。但如果他们发布了公开性成果,引导行业发展,为政府提供决策咨询参考,那么就具有了智库性质。如普华永道会计师事务所,它为客户提供审计、咨询等业务,是国际知名企业,属营利性机构。加利福尼亚大学麦甘团队发布的《全球智库报告》所列营利型智库(Best for Profit Think Tanks)中,普华永道战略部[PricewaterhouseCoopers (PwC), Strategy &]榜上有名。笔者登录其官网[4]调查,发现PwC不定期发布有关行业发展与洞察的报告,频繁公开对外发表观点,因此其被列入智库不足为奇。需要反思的是,PwC极少强调其智库属性,但实质却有智库职能,并为智库专家团队承认为优秀智库;而一些宣称自身是智库的机构,反而不被业界认同,就是因为这些机构本身的“公共性”不足。因此企业智库必须强调公共属性,才能为自身建设和发展指明方向。

  (二)科学性是新型企业智库本质要求

  公信力是现代智库的生命线。没有公信力,智库就无法形成自己的决策影响力、学术影响力、行业影响力、公共影响力。企业智库更是如此。虽然国企设立的智库有天然的公共性基因,但是企业毕竟也还是营利性商业组织,人们会自然地怀疑企业智库是否只代表企业利益和行业利益,或多或少会损害公共利益。因此,企业智库建立公信力远比非营利性的智库要困难许多。

  智库的公信力很大程度上源自政府和公众对其研究立场、方法、依据、过程、结论是否科学的评估和判断。因此,企业智库只有将严谨的科学性贯穿于研究咨询等一切工作环节,才能形成自己的公信力。智库是专门从事基于数据和事实的政策分析机构,这就是智库的科学性所在。政策分析有许多维度,有些维度与科学性关系不大,甚至是违反科学性的。有的是从政治维度出发的,例如欧洲有些政党附属型智库,主要是服务于政党竞选的,那些不利于自己党派的话他们缄口不言。有的是从价值观出发的,比如一些有宗教背景的智库,它的话语完全遵循自己的教义。有的是从自身利益出发的,比如美国的长枪协会,从来都反对禁枪主张。

  企业智库则必须坚持科学性原则,把自己的咨政建言、产业分析、工程咨询建立在数据和事实的科学研究基础上,唯有如此,才能形成自己的公信力。因此,企业智库必须意识到科学性是本质的要求,是本质的规定性。失去科学性,其他类型的智库不会立马死亡,但是企业智库一旦失去科学性,便会立即丧失“公信力”,在公共政策界也不会再有市场。

  (三)行业性(产业性)是新型企业智库的主要特征

  行业、产业和工业对应的英文单词都是industry。企业智库的主要特征就是行业性和产业性,也就是专门性和专业性。这是企业智库的主要特征,也是企业智库的价值所在。智库研究咨询离不开数据、信息、资料,但是无论如何完备的数字型和数值型资料都无法完全取代行业经验。行业经验是一种默会知识,是一种隐形知识,是一种直觉知识,是一种背景知识,在决策时没有这种经验性知识,就有可能发生纸上谈兵式的重大失误。

  政府、大学、科学院、社科院等机构中从事产业政策、产业经济、产业技术研究的官员和专家较多,但中央仍然鼓励企业智库开展“面向行业产业,围绕国有企业改革、产业结构调整、产业发展规划、产业技术方向、产业政策制定、重大工程项目”的咨政建言、理论创新、舆论引导、社会服务和公共外交等活动,其根本原因就是企业智库拥有其他机构无法替代的行业和产业背景。

  因此,企业智库必须清楚自身行业和产业是最大的核心资源,本行业本产业的研究是企业智库安身之本、立命所系。

  (四)“外部性”是新型企业智库的溢出效应

  “外部性”有两个层面的含义:一是企业智库要聚焦企业外部政策环境,为破解改革发展中的难题提供决策咨询服务;二是经济学的“外部性”概念,又称“溢出效应”。“外部性”体现的是现代智库的社会效益属性,是评价现代智库公共性是否充分发挥的重要维度。

  为何企业智库要着眼于外部视角?首先,这是由智库本身的性质决定的。智库是从事战略和政策研究的机构,从行业外部分析模型来看,政策是企业外部环境的变量之一,因此进行政策研究是针对外部变量的研究。然而企业智库不仅要研究政策及其变动对企业和行业的影响,因为这是企业战略发展规划部门就可以游刃有余地进行研究的内容,还要反向考虑如何通过咨政建言、舆论引导等方式为党和政府的决策提供服务。因此,着眼于外部视角是智库的本质要求。其次,这是党中央、国务院对企业智库承担决策咨询的期待。“围绕国有企业改革”体现了中央希望企业智库关注企业自身的研究领域,因为它们置身于特定行业背景,积累了行业经验,熟悉国企改革面临的种种问题和困难。“实践出真知”。企业智库有能力针对国有企业改革开展研究、提出方案,他们的意见是全面深化改革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缺少来自企业智库声音的决策可能成为“空中楼阁”,难以落地。此外,企业智库从事外部视角的政策研究具有独特性。一些企业智库握有独特的行业精准数据,尤其垄断性国企、行业巨头创办的智库机构,掌握的此类数据是高校类、社会类等智库不具备也难以获取的。如国家电网掌握着各类机构、全国各行各业的用电数据,能够准确描绘出经济运行的晴雨表;阿里研究院通过淘宝、天猫等平台数据,可以透视消费水平、就业情况、经济增长和脱贫状况等信息。企业智库能凭借其企业内部掌握的最准确数据,围绕产业政策进行研究,在细分领域提出无可替代的决策咨询意见。

  “外部性”还是一个经济学概念,在智库的语境下可以理解为智库研究成果和活动虽然对自身及其关联方没有产生直接利益,但却对党和国家、行业发展的整体利益产生影响。毫无疑问,加强智库建设目的在于追求公共利益产生正外部性。因此,企业智库不得不超脱内部局限,转向外部公共议程研究,通过经验积累和调查研究敏锐察觉产业走向,推动产业结构优化升级;提出切实可行的产业发展规划,引导国内产业发展并走在国际前列;加强基础研究,引导产业技术走向、增强相关技术标准在国内、国际的话语权,扩大国际影响;引导产业政策制定,拓宽咨政渠道,积极为党和政府建言献策。“重大工程项目”通常是对党和国家与人民福祉产生影响的项目,具有明显的正外部性,因而企业智库对重大工程项目提供决策服务也就是为党和国家服务,体现的是公共利益,公共利益就是人民利益。如办好现代电力智库,也是“人民电力为人民”理念落地生根的抓手。

  企业智库研究领域的公共性和外部性要求企业从内部视角转向外部视角,将关注点从自身的、短期的利益向公共的、长远的利益转换。

  (五)“透明性”是新型企业智库公信力来源

  在财务会计中,一旦甲公司持有乙公司50%以上的股份,就认定为甲对乙公司具有控制权;一旦甲公司持有乙公司20%以上的股份,就认定为甲对乙公司具有重大影响。不管是中国的企业会计准则,还是国际会计准则(International Financial Reporting Standards, IFRS)通常都是这样认定的,这揭示了一个事实——无论中外,人们都朴实地相信,谁出钱谁就有话语权、控制权;反之拿谁的钱,那么他的观点就难以避免地存在利益纠葛的嫌疑。企业智库的经费一般来自主办的企业,人们自然也会质疑企业智库的决策咨询服务是否会受到控制方企业的影响。政府对来自企业的政策建议会审慎地保持谨慎,以防止行业利益和部门利益的渗透。上文已经从理论上论述了企业智库同样具备智库的公共性和外部性属性,但是如何让党和政府、让公众相信企业智库具备这样的公共性和外部性?除了在研究咨询中恪守和坚持服务公共利益外,更主要的措施就是在操作层面坚持公开透明,让企业智库的研究咨询过程和经费使用公开化,让人们可以方便地查阅到这些信息和数据,从而消除人们对企业智库意见和观点客观性、中立性和科学性的疑虑。

  总之,坚持企业智库的公共性、科学性、行业性、外部性和透明性是企业智库建设的基本原则,否则企业智库的公信力难以建立。公共性是初心,科学性是根本,行业性是基石,外部性是目的,透明性是抓手。只有坚持这“五性”,企业智库的公信力才能建立起来。因此,企业智库形象建设要淡化内部视角,强调外部视野,要把外部立足视野的智库建设落到实处,从而树立企业智库的公信力。  

  三、传统企业智库向现代企业智库转型的路径

  新型企业智库具备的五大属性需要企业智库实体的改革创新,从传统发展模式向现代发展模式转换,包括理念创新、制度创新和研发创新,提高企业智库营运能力。

  (一)提高理念认知

  明晰什么是新型企业智库、新型企业智库有哪些特征和属性是迈向现代智库方阵的第一要义。无论是文献调研还是实地调研,笔者发现不管是智库的理论研究者还是企业智库的建设者,都存在着对新型企业智库认知不清、思路不明的情况,甚至连连发问“到底什么是智库”“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做”,且这一现象较为普遍。因此企业智库的负责人和建设者首先要解决认知问题,不固守传统发展路径,不盲目照搬其他企业智库的做法,充分认识到目前企业智库建设的巨大差异,从智库机构具备的普遍特征以及新型企业智库五大属性的角度进行认知突破、理念创新,从而开启现代新型企业智库的大门,推动建设符合现代智库运营模式的体制机制、制度体系、人才队伍,产生强大的政策影响力、学术影响力和公众影响力,把智库的五大职能贯彻到具体行动中,使企业智库进入国家决策咨询体系的轨道。

  (二)创新体制机制

  企业要建立起符合智库营运规律的体制机制、制度体系,充分体现新型企业智库的公共性、科学性、行业性、外部性和透明性。如建立理事会和学术委员会(咨询委员会)等现代制度下的机构,这类似于企业治理框架中的董事会和监事会:董事会负责企业的重大事项决策,其成员由股东大会选举,由业内资深人士组成;监事会负责监督并确保企业按照法律法规和公司规范运营,使之符合股东和公司的利益。企业智库的理事会亦可以仿照类似架构,邀请智库高管和员工代表、公司主管和外部行业专家学者、党政机关官员、智库主管部门负责人等外部机构人员加入,增强共同性和外部性;智库学术委员会可以组织内部智库专家、高校及社会科学院等科研院所等共同组成学术规划、支持、监督和管理机构,完成对智库成果科学性、专业性的支持和把关。企业智库的运营层面上可以通过密切与党政机关、行业协会、社会大众的联系来加强外部性,通过网站定期披露智库资金来源和支出信息提高其透明性,通过发布研究报告、举办智库活动等方式增强其公共性。

  (三)创新智库研发体系

  创新智库研发体系,包括创新智库研究范式、产品研发方式。智库研究倡导实证研究,强调数据、证据在研究中的价值。因此新型企业智库的研究要跟进主流的智库研究范式,用数据说话,增强智库成果的科学性,让智库成果经得起推敲,经得起实践检验,增强决策机构、行业内部以及社会公众对智库和智库成果的信心。

  企业智库要创新产品研发方式。首先要树立品牌,打造旗舰型产品,为智库推出高质量的“名片”,既可以是本行业年年发布的研究报告,描绘行业发展宏图,也可以是行业积累的数据库产品,为行业发展提供精准而全面的数据和结论。“酒香也怕巷子深”,旗舰型产品可以配合旗舰型活动,联合造势,建立起专业、权威的品牌形象。其次,企业智库产品要有明确的规划。笔者调研中发现,有的企业智库只是纯粹地完成企业交办的任务,没有统一的研究规划,研究人员也没有时间从事研究。这就需要企业在明确自身定位的前提下调整工作计划,发挥理事会和学术委员会的作用,为企业智库的产品研发提供导向性支撑。另外,智库还应重视决策咨询类成果的生产,积极参加决策咨询活动。如定期、及时向有关部门报送内参、决策咨询报告等非公开类成果;要重视参与政策过程的各个环节,积极建言、主动嵌入,踊跃参加各类党政机关组织的座谈会、研讨会、调研会;针对国企改革议题,企业智库还可以组织相应的主题会议、论坛,积极开展或接待调研,互相借鉴经验,形成行业内部影响力。

  (四)提高智库营运能力

  智库强调“营运”,企业智库应该从三个层面思考如何提高营运能力:一是营运什么,二是谁来营运,三是如何营运。智库不是研究孤岛,对外要发布成果和信息、举办各类活动,还要对外建立起广泛的关系,包括客户关系(决策机构)、公共关系(社会公众和媒体)、合作关系(专家学者、研究机构等)等各种各样的联系;对内需要管控好自身的营运活动,包括网站维护、文件管控、成果积累与评价考核等工作。这些工作仅靠研究人员是不够的,需要一批高效、负责的综合管理人员予以强有力的支撑,因此智库需要建立稳定的团队处理这些琐碎的、长期的、日常的工作。企业智库可以依靠一定数量的全职运营团队、同时聘用实习生来从事营运工作,这既明确了分工、提高了工作效率,也有利于了智库对人才的培养,为有志于从事智库工作的科研型与管理型人才提供了科研机会和专业岗位。

 

[参考文献]

  [1]  牛溪,李君臣.我国企业智库发展现状、特点及趋势[J].智库理论与实践,2018,(3).

  [2]  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中国特新型智库建设的意见[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5.

  [3]  丁敏.日本头脑产业[M].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4.

  [4]  PwC Global[EB/OL].2019-10-18.https://www.pwc.com.

 

[责任编辑:胡  梁]

Research on the Concept, Attributes and Transformation Path of New-type

Enterprise Think Tanks

 

Wang Le, Shen Gaofeng, Zhang Min

 

Abstract: The connotation and extension of enterprise think tanks are divergent, and there is a certain disconnection between theory and practice. The most fundamental feature of traditional enterprise think tanks is to take decision-making research and consulting for companies as the main or even all functions, while new-type enterprise think tanks focus on the research of macro-meso economic issues of the entire industry, which are research and consulting institutions that have public service functions and do not take profitability as the main purpose; therefore, new-type enterprise think tanks should be public, scientific, industrial, external and transparent. To promote the transformation of traditional enterprise think tanks into modern enterprise think tanks, it is necessary to guide new-type enterprise think tanks to mature in accordance with the path of improving concept awareness, innovating institutional mechanisms, innovating think tank product R&D systems, and improving think tank operation capabilities.

Keywords: think tank; new type of enterprise think tank; think tank attribute; think tank concept

 

[作者简介] 王乐(1978-),男,江西景德镇人,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经济技术研究院会计师;沈高锋(1989-),男,江苏如东人,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经济技术研究院工程师;张敏(1992-),女,山东淄博人,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经济技术研究院招标管理专职。